基督宗教靈修經典《慕美集》
（The Philokalia）
陳國權
本中心主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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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一期「經典選讀」欄中目，我們介紹了《慕美集》中一個重要的主題─「心」。本期我們將繼續探討該靈修文集中另一個反復出現的重要主題─「靈智」（nous）。 （一）主題簡介 「靈智」 Nous一詞並不容易理解，尤其是當我們初次接觸《慕美集》時，常常會引發困惑，甚至誤解。首先，《慕美集》的作者有時把nous稱為「心」，有時又把「心」稱為nous，兩者似乎可以互換使用。於是問題來了：它們真的是完全相同嗎？直接的答案是否定的，雖然兩者之間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。其次，希臘文nous在翻譯成英文時，通常被譯為intellect（理智）。然而，《慕美集》中的nous，並不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理智。它與理智不同，根本不是一種推理或邏輯分析的功能或器官。因此，把nous翻譯成英文的intellect，不僅無法準確表達這個詞真正的含義，反而容易引起更多的誤解。那麼，《慕美集》中的nous究竟是什麼？為何它在基督徒的祈禱生活與靈修傳統中佔有如此重要的地位？ Nous是什麼？直入真理的認知官能 Nous是上帝在創造人類時賜予人的最高官能。人藉此能夠直接領悟、感知、認識上帝，或洞悉受造物內在的本質或其根本原理。因此，這種認知並非通過邏輯推理或思辨獲得，而是藉著直接的領悟或屬靈的感知而達成。換言之，nous是一種超越感官和理性的直接領悟或直接感知真理的「認知官能」。 因此，在《慕美集》中，nous並非指理性思維，而是人直接認識上帝的認知官能，不同作者對nous有不同的稱呼，例如：「心靈的眼睛」、「默觀的器官」、「屬靈的知覺」、「人神相交的中心」。但無論給予它何種名稱，這些稱號都指向同一個事實：nous是人內在屬靈的器官，使人能夠不經任何中介而直接領悟和感知上帝。因此，為避免將nous與intellect（理智）相混淆，我們將它的中譯名稱定為「靈智」。 靈智與心結合 起初上帝創造人類時，靈智是居於人的心中，並與心結合的。靈智與心結合，標誌著人內在的完全統一性，人的整個存有都專一歸向上帝，沒有任何其他事物能夠使他的心思偏離對上帝的專注。但可惜的是，由於始祖犯罪墮落（原罪），靈智偏離了心，並在各種心思意念的牽引下，只知向外追逐世俗的事物，而忘記了惟有至高美善的上帝才是它真正所渴慕的對象。靈智因脫離了心的居所，轉投別的對象而變得分散。人的內在統一性終告徹底瓦解，至令人格斷裂，乃至整個人潰散。 因此，對《慕美集》來說，救贖就是人的內在得到醫治。而這種醫治是透過恢復心與靈智的結合而達成。因此，救贖首先是一種治療性的解讀，而不是像西方教會傳統那樣，主要從法律性的角度來解釋。 禱告的目標 因此，《慕美集》強調，禱告首要任務，是把靈智從外在事物和紛亂思想中收歛，並使它下降到心中，與心重新結合，以恢復人原初受造時靈智安住在心的狀態。隱者費奧凡（Theophan the Recluse）曾說：「禱告就是把靈智降到心中，並在那裡站立於主的跟前；祂永遠臨在、洞察一切，並住在你裡面。」這正是基督徒整個靈性生活的目標，就是藉著禱告，使靈智回歸心的本位，恢復心與靈智的合一，進而讓整個人的生命重新歸向上帝，並在恩典中與祂合而為一。 （二）默想《慕美集》中與「靈智」相關的語錄 St. Mark the Ascetic 守護你的心，你就不會被誘惑攪擾；但若你未能守護它，就耐心接受任何臨到的試煉。 St. Maximos the Confessor 只要靈智不斷記念上帝，它就會藉著默觀尋求主；這種尋求並不是浮於表面的，而是在敬畏主之中，也就是藉著遵行誡命來尋求祂。 St. Thalassios 正如園丁為他的花園除去雜草，靈智也蒙召拒絕惡念，好讓德性的花朵得以生長。 St. Thalassios 靈智正確的活動，就是時刻專注於上帝的話語。 Mark the Ascetic 守護你的靈智，你就不會受試探的攪擾。 St. Hesychios the Priest 缺乏經驗的人應當知道，唯有藉著我們靈智的不懈警醒和不斷呼求耶穌基督，我們才能戰勝我們的仇敵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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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慕美集》（The Philokalia）1 是東正教偉大的靈修著作。該書於18世紀由兩位希臘修道者哥林多的聖馬加域（St. Makarios of Corinth；1731-1805）及聖山的聖尼哥迪母（St. Nikodimos of the Holy Mountain of Athos；1749-1809）共同編纂，並於1782年首次出版。《慕美集》的篇幅橫跨整整12個世紀，由公元4世紀至公元15世紀，所搜集的專文，全部都是與寧靜、警醒、耶穌禱文、禱告、苦修主義及神秘主義相關的重要教導，委實可稱得上是基督宗教靈修經典中的經典。本「經典選讀」專欄將在以後各期中逐一介紹這些主題。本期首先選定的主題是「心」。 （一）主題簡介 「心」 西方神學與靈修傳統通常以理智、知性為主導。因此，神學的首要任務可概括為「信仰尋求理解」，靈修則體現為推理式的默想。但根據《慕美集》──這完全代表了東方基督教的特質──神學乃是藉祈禱與上帝合一，靈修則是守意在心。2 所以，最關鍵的並非理智、知性，而是心、心性；按《慕美集》所言，心才是靈修之核心。 那麼，心為何物？首先，《慕美集》緊貼着聖經的心觀，把心看為不同的心理功能或活動的所在。換言之，人類的情感、理智、意志皆從心而發。因此，心對於我們的內在生命，扮演着非常重要角色。其次，《慕美集》並不借助分析性的語言或定義來闡釋心的意義，而是通過多樣的意象加以描述。最常見的意象有： 默觀之器官 我們是通過我們的五官，即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來獲取經驗世界的知識，但惟有我們的心，才是獲取上帝知識的器官。心能直覺感通上帝，它是「默觀之器官」。 內在的聖壇 《慕美集》強調心與禱告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。這便帶出了心的另一個意象：「內在的聖壇」，就是把心看成為人禱告的所在。內在的聖壇是基督徒獻上禱告，尤以「耶穌禱文」的地方。正如俄國隱修者費奥凡（Theophan the Recluse）所指，禱告是「站立主前，守意在心，日以繼夜，直到生命的盡頭。」因此，真正的禱告不能單停留在理性或感性的層次上，而是落在內心的深處；也在這裡我們親自接觸並體驗到上帝的愛與祂的臨在。 因此，靈修的核心在於心。為了使我們的心更契合禱告，《慕美集》收錄了許多的教導，包括如何保持心的警醒、如何守護心免受入侵的念頭所擾、如何在心中不住地祈禱、如何時刻記念上帝。所有這些靈修操練，都是為了達到同一個目標：「清心」，因為「清心的人有福了，因為他們必得見上帝。」（太5:8） （二）默想：《警醒教父語錄》 Mark the Ascetic 不要說心只是血肉的東西。因為聖經所說的心，並不是這個肉體器官，而是內在的屬靈中心，靈智4 在其中安居，上帝也在其中顯現自己。 Maximus the Confessor 那已潔淨其心的人，不僅能參透上帝的奧秘，他自己也會肖似於上帝，因為他在自己心中領受了那位可被認識的主。 Nikitas Stithatos 那已被潔淨的心，成為活水的泉源，湧流到永生；從這泉源中流出愛、謙卑與悲憫的江河，遍及一切受造之物。 Hesychios the Priest 心的淨化——藉此我們得著謙卑和一切從上而來的祝福——其實很簡單，就在於不容許惡念進入靈魂。 St. Nicephorus the Solitary 進入你的心，並偕同耶稣之名，恒常留在其中。 （三） 閱讀《警醒教父語錄》的實用建議 1. 慢讀：這些語錄雖不長，卻蘊含深刻的意義。因此，要慢慢地、反覆地閱讀它們。 2. 默想：如果某一句話或某一段文字特別吸引你，就花些時間安靜默想它。 3. 撰寫日誌：記下心中的感觸、詞句、啓發或挑戰。 註: 1.大陸學者譯作《慕善集》。Philokalia意指love of the beautiful, the exalted, the good. The good 就是善的意思。 2.守意在心是一項保持內在專注和警醒的操練，操練者將分散的意念收斂，並安放於心中。 3.警醒教父（Neptic Fathers），是指《慕美集》中那些操練並教導內在警醒的心靈導師。 4.靈智是人內在最深的「屬靈認知能力」，也就是直接認識真理與上帝的能力。 |
三道警醒之門：控制舌頭、控制飲食、默想死亡
許子韻
信義宗神學院靈修學助理教授
信義宗神學院靈修學助理教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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